用户登录

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保持一颗自然写作的赤子之心

来源:中国环境电子报 | 杨奕萍2019年02月28日08:45

百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散文》杂志主编汪惠仁在首届中国自然文学论坛上发言。 徐浩摄

"描写大自然,最能看出一个作家的文学功底和一个人的爱心。"作家鲍尔吉·原野如是说。

这是百花文艺出版社和中共天津市西青区委宣传部联合主办的自然文学论坛的现场。蒙古族的鲍尔吉·原野恣意洒脱,却不乏严谨。在他看来,当下从事自然文学写作的中国作家太少,"也许还可以更加露骨地说,中国作家与自然文学的距离是特别远的。"

正是因为这段距离,此次论坛希望作家们重新看待这样一个词——自然,重新审视这样一个概念——自然文学。

"我理解的自然有两种:一种自然是站在人的对面;还有一种自然是包括人类自身。两种自然观的概念中有两种创作的路径、两种文学观念。"百花文艺出版社副总编辑、《散文》杂志主编汪惠仁告诉记者,当我们把自然看作是人类对面的时候,也许在自然写作和社会写作中间,会有一个清晰的界限。但是当我们认为自然包含了人类自身时,我们看到原先所划的那条界限则是模糊的,或者看不见的,因为我们无法把自然结构和社会结构完全分开。

论坛上,作家鲍尔吉·原野、李汉荣、王开岭、周晓枫等对自然进行着不同角度的论述,将我们带入到对自然和文学的思考中。

感受与自然的距离:那些寄存在文字里的美好

孔子曾问过自己的弟子:人生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或者你们想过一种怎样的人生?弟子们众说纷纭,最后,弟子曾皙表示,最喜欢的生活情境是"莫春者,春风既成,冠者五六人,童子六七人,浴乎沂,风乎舞雩,咏而归。"

论坛上,作家王开岭娓娓道来:暮春时节,脱去厚厚的冬衣,换上轻便的春装,带着小孩们去沂河戏水游泳,玩够了,让太阳晒干肌肤,然后一起唱着歌回家,这就是最好的状态。

然而,在今天的现实生活中,以前随处可遇的情境几乎很难去复制,很容易出现天气条件不具备、干净清澈的小河也不具备的情况。

作家许实一直自称是 "生态难民",因为频发的沙尘暴让其故园荒芜。乡亲流迁,经过逃离的艰辛,她更深切地感受到自然的珍贵、伟大和脆弱,无法忘却对故园刻骨的乡愁。因而在她的写作中,自然写作一直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她对记者说,自己很想回到童年,回到那个处处有绿树、麦浪、蛙声和雨水丰沛的家乡。

寄存美好和美妙的文字,却无法留住传统的东西,人需要鲜活、需要当下更需要自然。为此,李汉荣时常回到乡下老家,走进山野中,将那重重叠叠的阡陌,来来回回走成一个"正"字,或者"田"字。他说,明天或许那一横就没了,只剩下一竖。或许不到两天,那一竖也没了,就剩下一横,直直地硬硬地指向了城市的方向、商业的方向,因为田地都消失了。

重建与自然的关系:一瞬间,与万物共生

"这次自然文学论坛,我觉得正是一种及时的导向和提醒。在人人奔忙的今天,它给了人们一个指引——该往何处去。亲近自然是一种生存的智慧,其中蕴含无穷的乐趣。更重要的是,与自然在一起,人会有一种身有所归、心有所寄的踏实感、辽阔感、归属感,它们值得你拿出时间来感知和亲近。"作家刘丽丽如是说。

对此,李汉荣表示赞同,他希望作家们更多关注和关怀自然和自然文学,从而重建我们和文学的关系,重建我们和自然的关系。

李汉荣说,有一次他走在山梁上,看到高处一只大鸟。其实鸟并没有停下,只是在空中慢慢地飞翔,投下的大大的影子正好与李汉荣的影子重叠在一起,他也慢慢地走着,两个影子交融在一起。"当时一种强烈的神秘又神气的感觉笼罩着我,鸟不认识我,我不认识鸟,鸟在天上我在地上,通过阳光,在广阔的背景里,我与高飞的鸟相遇了,而且我中有你,你中有我。一座山上,一个孩子和一只天上的鸟,他们的影子混合成为了一个。我当时并不明白其中蕴藏的深远的意味,这存在着无限的情与意,我到现在也无法破译,但是知道其中存在着深刻的美感。"

李汉荣告诉记者,正是那一瞬间,他感受到大自然的美好,感受到万物共生,更感受到对大自然的责任,只有大自然的久远完整,人类的家园和心灵才会更久远、更完整。

听到这里,作家黛安沉浸到回忆中,她想起自己前不久的云南之行。一个下午,她独自坐在怒江边,听着滔滔的流水声,看日光从身后的山上蔓延过来,一点点从身上掠过,到了岸边,到了水里,到了对面的山上,最后整座山暗下来。

"那一刻,我感觉到时间是有宽度的,一个半小时,是从我头顶到山顶的宽度。那种光与影变幻的感觉很奇妙。当它经过我,我感觉到了时间的确在我身上停留过。"黛安说。

创作与自然的根系:保持对自然的赤子之心

在本次论坛上,百花文艺出版社开启了"中国自然文学出版写作计划"。汪惠仁告诉记者,这次论坛恰逢百花文艺出版社成立60周年,集中了众多散文作家,以"自然文学"为主题,希望通过自然写作的分享和思考,引起更多作家对自然与生态主题的关注,创作出更多更好的作品。

"这次论坛上我记录了不少闪光的思想和句子,种子入土,希望萌芽。时间在四季之间往复循环,树苗长成大树,越来越多的个体参与其中,并最终连成一片令人赞叹的风景。"刘丽丽在朋友圈上这样写道。

写作之外,刘丽丽的本职工作是一名中学教师,她说她很想把孩子们从温室和电子产品的诱惑中拽出来,把他们赶向田野,补上和自然有关的缺失的一课。为此,她正准备写第四本书,与生态相关。"我生在黄河滩,家乡有广袤的植被,有水,有鸟,风在四季穿梭,自然素材十分丰富。一株草,一棵树,靠近并且聆听它们,不仅仅是生存的必须,也是一种精神上的滋养。它让一个孩子在绵长的生命旅途中有了安抚自己孤独的武器。"

忙忙碌碌的黛安,一直喜欢用文字描摹自然,前段时间她沿着澜沧江、怒江行走,在澜沧江的一条小船上,整晚不眠地跟随两位渔者捕鱼,看一条江水上下游的不同,并徒步16公里,翻越莽莽苍苍的高黎贡山。"我希望用确切的文字表达我对自然的发现,从而表达我对自然由衷的热爱。"黛安眼神中透着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