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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网络小说海外“走红”的启示
来源:河北日报 | 桫椤   2020年11月09日09:12
关键词: 网络小说 海外传播

近年来,中国网络文学携带跨文化传播基因,借助互联网优势,从国内走向国际,得到全球读者的关注。自2010年开始,网络文学就已经迈出了海外传播的步伐;2011年,晋江文学城签订第一份越南文版权合同,言情网络小说开始大量走出国门,南派三叔《盗墓笔记》多个版本的英文译作也开始在亚马逊网站销售;2016年底,起点中文网与美国WUXIAWORLD网站签署协议,授权翻译出版网络小说。自2014年起这家美国网站就开始翻译中国网络小说,但并未得到授权,与起点中文网的合作使网络小说的知识产权得到保护,创造了新的海外传播模式;2017年,起点国际正式上线,“标志着网络文学海外传播进入产业业态输出阶段”。

从网络文学的发展史来看,网络文学最早是留学北美的中国学生从海外创作,然后进入中国大陆,并迅速在当时低迷的中国大众文化市场取得了“攻城掠地”的效果。台湾地区由于互联网发展较早,早期也兴起了被称之为“网路文学”的互联网写作,但后来大陆的网络文学发展远超台湾地区。经过作者、读者和网站二十年的淬火锤炼之后,如今网络文学再返回海外时已“脱胎换骨”,形成了独特的文本形态和价值特性。目前包括影视、游戏、动漫等IP衍生文化产品的传播,也包括网络文学原创和翻译文本在海外的传播,在整个文化产业输出中占有较大份额,这既是网络文学本身的价值体现,同时也提振了民族文化自信。

网络小说在海外“走红”并非偶然,其背后有诸多原因。首先,这是大众文化流行风潮席卷全球的必然结果。在世界文化交流日益密切的今天,特别是基于数字媒介基础上的“地球村”的形成,使不同民族、不同语言的文艺作品加速在全世界流通,而网络文学贴近普通大众情感,更易于被世界各地的读者接受。其次,资本的逐利性也驱动网络小说走向海外。网络小说除了作为综合IP被转化为其他文艺形态,不同语言文本之间的转译也是重要的增值方式;加之数字媒介成本低廉,传播迅速,获取方便快捷,与那些需要依靠物理载体存在的传统文本相比,网络文学具有难以匹敌的优势。第三,被译介到非华语圈的网络小说的确是浩瀚网文中的优秀之作,它们的人物和故事能够吸引不同语言背景下的读者,表达了人类普遍的心理和价值观念,像《盘龙》《天道图书馆》等玄幻作品,其雄奇的想象力能够为不同民族和国家的读者提供阅读快感,满足它们超越现实生活的精神期待。第四,在海外传播过程中,体现中国传统文化特色的作品深受欢迎,“只有民族的才是世界的”。网络文学“走红”实际上是中华文化海外传播的组成部分。

网络文学在世界范围“走红”,彰显了此类文学形态表现出来的创新性力量,但这一现象也带给我们另外的启示。

一方面,相对于国内繁盛的网络文学创作现场和海量的作品,如今海外传播尽管势头迅猛,但当下的影响力仍然有限,与我们的综合国力在世界上的影响力不成正比,亟须拓宽新路和健全机制。尽管像WUXIAWORLD这样翻译中国网络文学的网站已有上百家,但翻译作品的种类和数量并不多;虽然起点国际的海外拓展已经有了初步进展,但整个网络文学界还尚未形成有效的文本输出机制。同时,由于缺乏成熟的版权输出和保护机制,“各自为战”的方式也导致网络文学版权的海外保护存在诸多困难,大量网络小说原创作品版权在海外传播过程中遭到侵权,比如目前在一些知名商业App里,就有不少网络小说作品可以免费下载。

另一方面,从文学角度看,翻译过程会遮蔽网络小说原作中的缺陷。翻译在某种程度上是另一种语言的再创造,译者选择网络小说的标准常常是故事,作品具有的修辞、叙事等文本上的特色,在翻译过程中往往被忽略。同时,一些网络小说中存在着叙述情绪化、随意化、即兴化和语言粗俗、结构松散僵化、内容注水等问题,但这些缺陷在翻译过程中会被修正或忽略。此外,网络小说约定俗成的特有写法与具有传统文化特色的内容结合在一起,不容易被没有汉语文化基础的读者理解。比如,一些小说经过架空和穿越等技法重构之后,所依据或反映出来的知识发生变形,失真、失准,如果对网络小说和中华传统文化没有一定程度的认知,理解起来有一定难度;而一些网络小说本身的内容、主题和价值观念就存在问题,翻译之后可能会在海外传播中给读者造成误解。

因此,我们不应该将一部作品在海外的“走红”与作品本身的文学品质对等起来,从而丧失网络小说在本土传播中的高质量追求。网络文学的海外传播带来的既是机遇,也是挑战。随着网络文学在海外影响力进一步扩大,网络文学已经成为中国文化“走出去”的生力军,是文学界向全世界“讲好中国故事”的重要成果。网络文学的发展壮大尽管以技术和商业为前提,但文学要素仍然是决定性因素,要想在世界文化格局中站稳脚跟,长盛不衰,真正承载起传播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使命,需要网络作家不断增强精品和经典意识,提升创作水平和作品的价值内涵,使之成为美感和快感兼具的精品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