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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作家协会主管

杨好:《男孩们》创作谈
来源:《十月》 | 杨好   2021年09月28日16:32
关键词: 杨好

其实在完成一个小说之后关于创作的讲述或是记录,来自写作者的说法已经变得没那么可靠了。黏在小说之前或之后的记述更像是一个产品说明书,说明能让一个写作者听起来诚恳坦白,而这似乎是我们现在的读者判断一部作品的前提——从作者开始,而不是从小说开始。

在我写完第一部《黑色小说》之后等待出版的那段时间里,《男孩们》的故事就已经开始冲进来了,最开始是一艘模型船和一个老人。我用了很长的时间试图处理这两者间存在的“远”和“近”的问题,这其中不断生出层层谜团和烟雾让我继续下去,也不断阻挠着我。我买了一块一米长的白色黑板,就是英语补习班上常用的那种。我在上面写下很多名字,然后再擦掉它们,就这样,这个故事始终没有进展。大概过了有大半年的时间,我们一下子被冠状病毒困在了家里,那块白色黑板就摆在客厅的正中间,在被困的几个月里一动不动地对着窗外空无一人的大街,那里有一个明朝建立的古观象台。我周围的一切,连同整个世界似乎都开始进入缓慢而滞后的行进中——时间前行,时代往后。

于是模型船和老人的故事成了整个《男孩们》故事的起源。虽然船和老人最终被置于后半段几处不太起眼的地方,但他们提供了我写下这个小说的动力和疑问,在这之前以及在这之后,世界抛给我们的信息远多于我们对自己信息的处理。让我惊讶的是,当李问和速为这两个男孩的命运与我的日常生活隐秘地纠缠在一起的时候,我知道他们的挣扎已经在我眼前挥之不去,但是他们背后隐藏的那只模型船和老人的身形让一切回家的可能成为温暖的希望。这使我更加笃定,小说中是有魂魄的,对,故事是一部分,人物是另一部分,还有一部分是这之外小说自我的延展。

李问和速为,以及罗老师都是不可靠的、迷人的叙述者。他们和我们一样生长在一个年轻的时代,这给讲述带来了危险性和困难感——其中的社会信息和道德信息也许会被迅速从叙述中分离出来,冠以某种“现实”和“主义”之名。说一个故事能把整个人或时代搞清楚,那是谵妄。但人的命运未曾因时代改变过,即使在虚拟世界里,生存、毁灭、邪恶、怜悯、欲望、抵抗、逃避、软弱,该在的都还在。

2021年3月1日,北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