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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毛私人书信集出版,半数书信内容首度与大陆读者见面
来源:澎湃新闻 | 罗昕   2021年09月30日15:07
关键词: 三毛

今年是作家三毛离世30周年。三毛(1943-1991)祖籍浙江定海,生于重庆,长于台北。1967年赴马德里大学求学,1974年结婚,与丈夫荷西先后定居于撒哈拉沙漠、加那利群岛。1976年出版《撒哈拉的故事》,自此作品风靡华文世界。近日,收录三毛写给亲友的83封书信的《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由新经典推出简体中文版,书中过半数书信内容系首度与大陆读者见面,另收有三毛的23张珍贵照片与手迹。

三毛 全文图片由出版社提供

与此前曾在社交媒体上广为流传、很受欢迎的《亲爱的三毛》不同,《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是三毛生前的私人信件合集,通信对象都是与她关系亲密的亲人或朋友,包括三毛的家人即父母、姐姐、甥女外甥,她的好友薛幼春、张南施、丁松青、陈宪仁,她的小书迷郭星宏,将她作品译介到日本的译者妹尾加代以及她的文友倪竹青、贾平凹。

近日,收录三毛写给亲友的83封书信的《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由新经典推出简体中文版。

真实还原了三毛大半生的心路历程

在这些书信里,我们会看到:

当欧洲水质不好,留学中的三毛会跟姐姐“哭诉”自己的脱发遭遇,说“如果落成秃头我会发疯”“谢谢你寄生发油给我,我头发真的只有一点点了”;

因为沙漠资源稀缺,她会找姐姐当“代购”,连假睫毛选哪种品牌、要哪种型号、去哪家买都说得头头是道;

在西属撒哈拉局势动荡时期,她告诉家人“这儿每天都有定时炸弹,今天下午又放一个”,“昨天一个炸弹炸在我们停车附近(在镇上),我被吓得眼睛都黑了,后来我们又跑去看热闹”;

面对《撒哈拉的故事》等作品日文版的译者妹尾加代,三毛提到荷西逝世以后的这十年半,她经历了太多的变化,说《撒哈拉的故事》是自己不再敢去看的书,有一次翻了几页,快要发狂了,一直呆呆的;

在三毛离世前3天,也就是1991年1月1日,她还给她敬仰的作家贾平凹写信:“在当代中国作家中,与您的文笔有感应,看到后来,看成了某种孤寂……今生阅读三个人的作品,在二十次以上的,一位曹霑,一位张爱玲,一位是您,深深感谢。”

三毛、荷西的亲笔信照片,是两人在撒哈拉生活时期,写给三毛的甥女、外甥的。两人在信中的笔调相当幽默,充满童真。

三毛与好友丁松青。

“这些书信的时间线从1968年起,至1991年止,跨越了23年光阴,覆盖了三毛的欧洲留学时期(1967-1973)、在撒哈拉生活时期(1974-1976)、撒哈拉局势动荡后赴加纳利群岛生活时期(1976-1979)、荷西离世后三毛回乡生活时期(1980-1986)、赴美进修时期(1986)、回乡定居时期(1986-1990)以及她离世前的生命最后时刻(1991)。”《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编辑陈梓莹告诉澎湃新闻记者,这本书信集是目前大陆读者可见的时间跨度最大、涵盖通信对象最丰富的、内容最完备的三毛书信集,它还原了三毛大半生的心路历程,记录了她的成长、绽放、伤痛、蜕变与重生。

特别值得一提的是,书中信件写就的时间,也与三毛的名作《撒哈拉的故事》《雨季不再来》《梦里花落知多少》等写作的时间有所重合,若将散文集与书信对照而读,别有一番风味。

三毛与荷西抓回来的大虾。

那些照片和手迹背后的故事

此次《我的灵魂骑在纸背上》还特别收录了三毛的23张珍贵照片与手迹,每一张背后都有一个特别的故事。

陈梓莹举例了一张三毛和荷西在一辆白色汽车前的合影。“这辆白色的汽车就是三毛和荷西在沙漠拥有的第一辆汽车,对他们而言意义重大,还得到了自己的名字——‘马儿’。在沙漠生活期间,因为工作地离家较远,荷西每天都需要搭交通车去上班,而三毛自己去医院、去办事、去采购食物用品,一来一回也都要花上三四个小时甚至更久,这辆车给两人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那时这种车有两门、四门两种,在订购车时,荷西决定加钱购买四门的类型,还说将来三毛的父母来了沙漠探望他们,就不必弯下腰进出车子,能更方便一些。车子送到后,三毛、荷西本说好由荷西先开一星期上下班,此后车交就给三毛日常开,并由三毛负责接荷西下班。但事实上,两人经常为了方便而“争”车子开,有时三毛会在清晨听到荷西偷偷开车离开的声音,穿着睡衣追出家门也已无济于事,令人啼笑皆非。

“三毛和荷西都是热心肠,又好客,开车时常会主动停到沙漠中的赶路人身边载他们一程。有一次,刚刚下班的荷西刚开车回到家,连家门都没进就载着邻居的孩子们又出门玩了;还有一次,三毛载了一位老人一程,连他的山羊也一同塞进了车里。虽然是心爱之物,但两人对于搭车客们将车里弄得‘一塌糊涂’的事也完全不介意,真正融入了沙漠的生活之中。”陈梓莹说。三毛和荷西在“马儿”前的合影。

三毛和荷西在“马儿”前的合影。

一生都在自己做决定的女孩

在陈梓莹看来,这本书信集还有一大特点,即私密、真实,展露了三毛个人鲜明的观点与态度。“三毛在其中所记录的生活、表达的情感、诉说的烦恼,都来源于她不设防的真实内心。尽管在不同时期,三毛的处境与心境各有不同,但无论面对什么,她在信中的想法和态度都很坚定,很有个人主见,足可证明她是个意志坚定、一生都在自己做决定的女孩。”

三毛在信中所附的手绘清泉地图。

尽管三毛已离去30年,陈梓莹依然在书信里看到了那个有锐度和温度的鲜活女孩。“这本书封面的文案‘世界是对的,但我也没错’并不是三毛所言,但我想这完全能概括她的处世风格。在当时,社会环境对个人的期待、要求和束缚绝不会比如今少,在那样的情况下她依旧能在人生的各个方面遵从本心去活,而与此同时又相当‘入世’,这种‘自我’与‘包容’兼具的胆量与气度,是我步入社会后才能读到、读懂的,更让人对她心生感佩。”

陈梓莹是一个“90后”。她说小时候读三毛,读到的是那些令人耳目一新的精彩故事,如今读三毛,则更多了一份亲切感,仿佛三毛也是个和自己一样,会为“秃头”烦恼、总说要减肥但“不吃会饿死”、积极“养生”又忍不住熬夜、同样也经历过留学时种种酸甜苦辣的“小姐妹”。

“或许许多爱三毛的人总会希望自己能变得像她一样。但现在看来,我其实长成了一个和三毛完全‘不像’的人——她爱波西米亚,而我更爱JK和英伦风。她是个‘Social Queen’,我则时常像个‘社恐’般能不和人打交道就不和人打交道。她将撒哈拉视作‘前世的故乡’,而我则更乐意生活在工业化程度极高的城市‘钢铁森林’中……如此种种,不胜枚举。”但陈梓莹想,或许这才是最好的结果,“三毛在我身上打下最深的烙印,不是变得像她,而是有勇气、有能力去做我想做的自己,去从事我热爱的事业,敢当机立断,敢一见钟情,敢冒险也敢坚持,一路循光,追我向往的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