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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心如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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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2020 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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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俗世看不见的云和水(组诗)

我是俗世看不见的云和水(组诗)

清心如云



1、茶城

暮色将近,车子进入站点
从人流分支处
有一条路是通向茶城的

像池塘般安静,劳顿泡在一杯水中
坐下来品茶,也品对面的人
水很甜,暖色空气,从陌生词韵拉近距离

这偌大的茶城,灯光下
白纸黑字是主角,我们都是舞台上
赤脚的演员,十八般武艺
从刀口切割数字的人

她们喋喋不休。我想出去转转
从深冬,取出肋骨
温一壶热酒壮胆,写李白那样的诗

原载《诗刊》2018年第三期下半月



2、置换

指缝间漏掉的时光,堆成了小山
成为石头,废铁
或者是,生活与视线的障碍

母亲从来不舍得丢弃
塞满四合院所有空闲房子乃至角落
有时滔滔不绝
出现在她不经意的口中

直到生锈,腐烂,变成陈芝麻烂谷子
两代人的观念,各执一端
从固执的思想去打开另一个缺口
和置换事物的多面性

我开始理解,所谓旧色光景
只是怀念与依赖,也是记忆发光的部分

原载《诗刊》2020年第四期下半月




3、独角兽

从具象轮廓,到虚设的高度
几千年没有改变过

体白,独角,头顶深红,眼睛深蓝
它的美,是孤独里的
另一种生命,就像一个梵行中人
离俗世的距离,越来越远

多像那些年顽固不化的自己
与其不同的是
我仍然活在这人间低迷的烟火里
爱憎分明,坚守,与随缘

在之后的百年或千年
它还是一头神兽,指点着世人的江山
而我早已化为泥土
生长着万物,和没有棱角的草木

原载《诗潮》2020年第九期




4、与素食者说

欲望如刀剔出时光骨架,支撑着
植物末节的部分
和陌生,与孤守者的愁绪

生命互为食啖的呐喊淹没悲心
正以空泛与火焰
焚烧即将化为灰烬的善根,而所有因果
被头顶的明月收藏,并见证
它们缘起的真相

低处行走的云,依然不舍弃天空
却习惯与一块石头
互诉忠诚。从土地上生长出
瓜果,野菜,与清泉
以布道者身份,滋养一切可能成为
人类与和平的种子

植入挺拔骨节上,被风雨
清洗暗疾,重新攀升更高的人间或天上

原载《星星》2017年第十二期



5、守候

行迹于江湖的人,刀起刀落
有悬念上的果
即使,你用双手劈开生死路的大山
却砍不断东去的流水

索性静守某个未知的事物
让巨大空间回流
思考,再穿过微细起伏的杂念
寻找一颗相同的沙砾

我的渺小,是俗世看不见的云或水
坐在无人的夜
等待从高处摔下去的词性
堆砌土地上的一座
安于现实,不易被摧毁的神邸

原载《亚博体育app苹果版 月刊》2020年第三期



6、雪地旧址

挂在故乡的灯笼,有些年头了
它高出老屋好几寸
天太冷,会变成冰凌里的玉石掉下来
砸碎提心吊胆的深夜

天空,极度干燥,风吹地摇
这些细节的刻画
它有可能出现,这样或那样的结局

而母亲照例扫雪,看预报
干净院子仍是旧址
让回家的人,不至于迷失在门外或路上

原载《亚博体育app苹果版 月刊》2020年第三期



7、石头花

与一座旧庙共处千年,相互对视中
不言不语。诵经的人来了又去
时光在静默中老去,连同门前那棵老榆树
开过白花,年年只堆满青石

裂痕逐渐放大,一定会有种子生长
那时我们坐在季节上聊天
说开心的事,也听伤心的曲子
弦音会折断枝头,果子会重重地落在地上
像轮回的擂鼓让人惊醒

常常会在落叶的雨中洗去尘埃
换上干净的绿装
同一块石头相依为命,看花开,也看叶落

原载《中国亚博体育app苹果版 》2018年第六期




8、远处的风景

眼中虚线连接天地,扁形树木,岩石
凝固河水,和一条寂寞的小船
以及与冬天有关的情结
在一朵雪花中打开,请原谅我的执念
只能看到纯性的景象

日子清冷,世界由此变得任性
美与丑,善与恶
同时演绎生死,我们只是
两条并立存亡的线条,刻出瘦癯的
痕迹,生长着爱过的人和事

而这些季节会变,在冷热交替中
一朵云本能地退到边缘
任世相的风吹着,在门外高处慢慢醒来

原载《诗选刊》2018年第六期




9、流水的去向

经过门前的路口,只在午后阳光里
转身,说出风尘仆仆的理由
时间那么紧迫,你必须赶在落日之前
找到归宿,并安静下来

雪花又落进水的怀抱,像飞蛾扑火
让一条河瞬间开始膨胀
开始在春天沉睡的地方肆意流淌

再看不到清瘦的目光,在异乡
穿过虚掩之门,从流水中打捞着花朵
与枝头上走失的影子
闭上眼,会听到耳畔风声,吹走最后的回音

原载《芒种》2018年第五期




10、年集

大山脚下汇集更多的潮汐
赶着马车的人
正兜售粮食,蔬菜,和鸡鸭鱼肉

冷风吹不醒的刀客,叫喊声
连成一片又一片,地道方言多么响亮
我们悬着稻谷的谦卑
扫着二维码
累了,就坐在干净岩石上歇息

看一朵莲花开在冰上
也开在泥土,佛咒会从心间
穿过年集街道
止住刀尖奔涌的欲望,为自己
也为时间的流水,懂得适时转弯或停留

原载《诗选刊》2018年第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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